
金打裕三(Yuzo)看起来比他实际的年纪小. 他剪了一个平头, 眉宇间散发的, 是一种淳朴的稚气. 第一次在金边见到他时, 我还以为他刚刚大学毕业, 是来柬普寨参与短期宣教服事的小伙子. 裕三和太太瞳子(Hitomi)皆来自日本的京都(Kyoto). 他们在柬普寨的服侍已经有三年了. 裕三来自非信徒的家庭, 至今他的家人还是不明白他所做的决定. 瞳子来自传道人的家庭, 从小父母亲就为她培育了一颗坚韧的信心; 那是一颗在困境中还是坚持跟随上帝的信心. 裕三提起身旁的太太, 就特别指了一指他自己的双眼. 似乎是说, 瞳子就是他的眼睛.
是属灵的眼睛
当裕三分享见证的时候, 瞳子在一旁静静的听着. 每当裕三提起瞳子时, 他总是很感恩的. 我想上帝把瞳子放在裕三的生命中, 不只是要让她成为裕三的同行者, 也往往在前路不明的时候, 让她成为裕三的一双 “瞳子”; 一双明亮清澈的眼睛, 那是属灵的眼睛, 让裕三能够提起勇气继续追随上帝的脚踪.
裕三是日本京都大学毕业的细胞研究学博士. 京都大学的细胞研究学在国际学术界是非常有份量的. 那是裕三花花了十二年的辛劳换来的; 六年的医学院, 两年在医学院的实习, 再加上四年的博士班.
裕三说, 他原本打了精準的算盘, 要捧着一个金牌学位, 好好建立他的专业, 透过有美好见证, 人人欣羡的大学教授的事业来荣耀上帝. 宣教? 等过了五十岁 , 为人生赚够了一切, 才提早退休到海外工场去帮帮忙吧!. 更何况日本有那么多未信主的, 何必到海外呢? 瞳子可不是那么想. 她要嫁的不是大学教授, 而是对天父的心意敏锐, 愿意把天父的事业放在首位的男人.
一条异路
在裕三博士班的最后一年, 上帝的呼召临到他们, 要他们用此生传福音给那一些贫穷的, 没有机会听福音的人群. 1999年瞳子欣然嫁给了裕三, 婚后他们到新加坡的门徒训练中心(DTC)学习两年. 2003年, 他们加入使团,被差派到柬埔寨去. 学了一年的柬文和文化后, 他们来到了离开金边两百公里, 一个大约只有一万人口的小镇,参与植堂,建立教会的工作, 裕三也同时定期在金边的医学院授课。
裕三和瞳选择了一条很少日本人走的路; 跟随基督的路, 跨文化宣教的路, 还有远离日本主流社会的路. 裕三说他的一位同学,今年已经升任日本京都大学的教授了。如果裕三留在日本,他应该也会有一样的机遇吧! 我肯定.
“你会不舍得吗?”我问他。
“不会!回应上帝的呼召, 那是最好的选择了.”
“看见有柬埔寨人因为我们的服事信主,并且成为门徒,这一种喜乐比我的医学研究报告得到学术奖所带来的喜乐和满足,更大, 更多 ”
在柬埔寨这三年,他们也会有沮丧的时后, 尤其是看到教会领袖的不成熟, 容易受到物质的诱惑,没有顺服的心。裕三说一些宣教士辛辛苦苦栽培的教会领袖和传道人,就曾经被一些海外的教会,用金钱 “买”过去了。对于海外一些教会急功近利,用金钱建立教会的做法, 他非常不苟同。这也让他心里非常急迫。他要看到所栽培的信徒,是原意付代价跟随耶稣的. 这就是他服事的异象,简单却有重量。
上帝的经济学
我们华人教会喜用小本做大生意。需要大投资,却没有及时果效的服侍,我们不做。如果把一个非常有才干和恩赐的人才,放在异乡,要他们对着只有小猫三两只的会众,会众中只包括他自己的家人,还有两三个异族的慕道者,我们会说那是大才小用。 但是上帝呢? 上帝会怎么想呢?看着裕三和瞳子,我肯定上帝并不这么想。我们因之沾沾自喜,“用小本作大生意” 的属灵经济论, 上帝肯定不是那么欣赏.
我也想起了Ajith Fernando. 他是斯里兰卡基督青年会的主任,也是出色的教会领袖。当斯里兰卡发生内战时,西方的教会和机构都曾经向他伸出触角,要他到西方去发展,但是他却选择留在斯里兰卡,选择与他的人民一起去面对国家的苦难。他曾说:“教会最优秀的人才也应该在基督徒稀少的地方服事。他们应该在爱滋病的群体中,在回教群体中,穷困的人群中。。。" 我想他是对的, 因为基督何尝不是来到了破碎的人群中, 去服事许多被世人轻看的 “小人物” 呢?
去年十二月,在吉隆坡与他们重逢,瞳子的眼睛依然明亮,金大裕三的异象依然明确。原载文桥双月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