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October 30, 2009

爸爸回家了


十月20日深夜,弟弟从槟城给我电话说爸爸跌倒入院,正在半昏迷中。我要求弟弟把电话贴近爸爸的耳边。在寂静中,传来爸爸的声音。他只能够“啊!啊”的回应我,没有办法再多说话。那一天晚上,我没睡觉,一直等着弟弟再捎来爸爸的消息。21日凌晨3点,弟弟再来电,他说根据医生的诊断,爸爸前脑溢血,情况不乐观。21日清晨,我赶到香港机场,尝试搭上最早的班机回槟城。香港直飞槟城的班机已经满了,我只得乘搭香港飞吉隆坡的班机,再从吉隆坡飞槟城。那一天,任我如何在清晨快步奔向公车,任我在机场的长廊奔走,任飞机再快,从香港的家到槟城爸爸的病床前那两千多公里的距离,却似乎是无法完成的旅途。当飞机离马来西亚越近,我却觉得爸爸离开我们越来越远。我的心忐忑不安,就像在云层中颠簸的飞机一样。

当飞机飞过南中国海的上空时,我把脸贴近飞机的玻璃窗。底下的云海,在深蓝色的晴空中飘荡,在阳光的普照下,闪闪发亮。在飞机轰隆的冲刺声中,我忽然听到有声音说,“你爸爸现在看到的比这一切更加美丽!”那一阵子,整个世界恰似停顿了,轰轰隆隆的声音退去了,在寂静中,透过那小窗子,我似乎看到爸爸,神彩飞扬的在云海中游走。那一阵子,我知道爸爸真的要走了。当飞机离开马来西亚越近,爸爸似乎也离开我们越来越远,但是在那越走越远的距离中,爸爸却越来越靠近他天父的胸怀了。22日早上,我站在爸爸的床旁,紧紧地握着他的手。在寂静中,有爸爸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声,在苍白的日光灯下,心电图上那跳动的小红灯,越来越弱,我告诉爸爸,“爸爸! 不要怕,不痛的!”在我年幼时,每当爸爸帮我拔门牙时,他常用笃定地眼神如此安慰我。此刻,爸爸不会听到我的说话,但是我想,他肯定听到天父如此对他说。

22日,1055分,爸爸终于回到深爱他的天父怀里了。他常说,“xiong dei jin jia sayang wo eh! (上帝非常疼爱我的)。 真的!他是好父亲,如今他已经回到最好的父亲怀里了。


Tuesday, October 6, 2009

家国何在?


十一是中国的国庆日,早上北京长安街有阅兵礼,晚上则有歌舞和烟花,向世界展示中国硬朗的军力和文化软实力。为了阅兵礼,天安门广场,长安街都被封锁了,除了国家领导人,有分参与的人员还有外宾外,老百姓都止步。在国庆日之前的一个月,中国各城市也开始紧绷。怎么一个国庆,却让大家都紧张兮兮的。正当中国向全世界炫耀军力时,它是否依然 缺乏安全感?

香港呢?身为中国的一部分,香港也在国庆节夜晚在 维港燃放了超过20分钟的烟花。身在香港,经历国庆,让我们外来人真真实实的感受到了中国与香港那血肉关系;香港就是中国的一部分的事实。这十年来,香港人对中国的国家认同感逐年增加,虽然还是有许多港人以先香港人后中国人自居,也有人只以香港人自居的。学校教学生唱国歌,升国旗。对国家认同的教育在进行中。小鱼的中文课本的第六课,题目是:我是中国人。课文说,“我有黄皮肤,黑头发,我是中国人;我的爸爸是中国人,我的妈妈是中国人,我也是中国人。”

那一天,我问小鱼,“你说呢?你是什么人?”他想了一想,“我是一半的中国人,一半的马来西亚人。” 噢!原来他这么快已经被“教育”了。我们呢?我们是马来西亚人,但是却被呼召来服事中国人。我们爱马来西亚,也爱中国,也深知我们有一个超越家国的身份,那是天国人的身份。或许是这一种身份,容让我们在变迁中,在家国之外,能够怡然自得。我们也深知,有一天会有千千万万的人,要站在上帝的宝座前,欢呼敬拜。那一天,谁是马来西亚人,谁是中国人,谁是香港人,已不再重要。

Friday, September 25, 2009

小鱼和我们的鱼缸


香港地少人多,许多小市民的房子的面积都不大。我们租的房子总面积500方尺,但是真正可用的空间只有大约460方尺,因为所谓的500方尺还包括了屋外公众走廊的面积。对我们来说,这是一个特别的经历。我们以前在吉隆坡的房子,空间比较大,而且有三间房间,要腾出一间来做书房绰绰有余。我呆在书房里时,有时候真的是忘了家里有“小鱼”。现居香港,虽然常出门,但是我忽然发现,“小鱼”的声音却似乎比以往更常在我们身旁响起;在清晨天刚被点亮时,“小鱼”从他的小窝里扑通扑通滑游出来;入夜灯火被点亮后,“小鱼”滑游在我们身旁;早餐,晚餐,“小鱼”在我们身旁;在电脑上敲敲打打时,“小鱼”在我们身旁;在网上滑游时,“小鱼”也在旁游动;噢!我们忽然发现原来我们与一条“鱼”在一个金鱼缸里,常常面对面,肩并肩,他左我右,我右他左,一起滑游。朋友说,一家人能够常常在一次,那是恩典。真的!金鱼缸虽小,但是恩典却“扑通扑通”满溢。感谢神!感谢关心我们,支持我们的朋友。

Thursday, September 3, 2009

再次上路


091月,差会要求我们搬迁到香港,更全面的参与东亚创启地区的事工。

在还未搬到香港前,我们问小鱼说,“如果神要我们离开马来西亚到另一个地方去,在哪一边,你必须用你不懂的广东话上课,而且你也必须重读二年级,你怎么想?小鱼静默片刻,然后露出浅浅的一道微笑说,“我跟着你们啦!” 这也不正是我们常常对神说的吗?“我们跟着你啦!” 这一路走来,我们跟着神,小鱼跟着我们,虽有困难,却从不缺欠;虽然有时候看不到前路,但是内心却常有声音说,“这是正路!”

六月和七月,我们准备搬迁。在搬迁过程当中,我们常常需要舍弃一些东西,也常常需要把一些东西从它原本的位置抽离,放进箱子里去,送给别人。我们发现,神也在这一个过程中教导我们需要学习常常舍弃,抽离舒适和熟悉的环境,拿出信心,随他上路。我们也发现当我们把归属物放入箱子,用黏纸封口,送给别人时,神打开了一箱又一箱的恩典,让我们这一路走来,常常有满足的喜乐。

725日,我们在盛夏中抵达香港。开始了另一个旅程。

84日晚上。台风天鹅正向香港挺进。晚上9点多,气象台正式宣布挂起八号风球。小鱼在我们楼高22层的组屋里,靠着紧闭的玻璃窗,等待着看他生命中第一次的八号风球。台风的声音在远处呼呼响起,小鱼的眼皮却在那暗夜里渐渐下垂,等台风嚎嚎经过时,小鱼已经呼呼入睡。隔天醒来,我们对他说,“昨天台风的翅膀擦过了我们家的玻璃窗”。望出窗外,天虽然还是乌黑,却是一片的宁静;台风,已经离香港而去。这一些年来,我们的生活不就常常如此吗?在台风来袭时,我们却在天父的怀里安然入睡了,等我们拭擦眼睛醒来,台风的翅膀已经与我们擦肩而过。这一些年来,我们的生活不就常常如此吗?在台风来袭时,我们却在天父的怀里安然入睡了,等我们拭擦眼睛醒来,台风的翅膀已经与我们擦肩而过。

算一算,我们已经来了香港一个月又一个星期了。两天前,小鱼开始想马来西亚了,他“骑上”了google earth越过南中国海,回到了吉隆坡和槟城。停留在安邦小学的上空,他说,“不懂我的同学怎么样了?如果能够下去真好!”其实,我们也开始想“家”了。你们还好吗?如今台风季节已经过去,盛夏也渐渐褪去,秋天不久就要来了。在季节转换中,神的恩典依然不变,依然是那么丰富。谢谢你们,常常让自己成为我们生命中的祝福。

后记: 过去一个多月,有一半时间在香港,另一半时间出门在外;还要与爱和小鱼一起面对搬迁,适应新环境,适应新工作,新学校的挑战。在许多不定数中,没有更新部落格的文章。今天晚上,终于能够回到部落格见见大家。久违了,朋友们,你们都好吗?

Saturday, July 4, 2009

小鱼在说话


今天早上我们陪小鱼到学校拿成绩单。课室里有近五十张座椅。其中有一张很特别,就摆在老师的桌子旁,单独面对墙壁。坐在那儿,你左边有老师,右边无人,前面有墙壁,后面另有四十多对的眼睛。谁被勒令坐在那儿,肯定是没好事了。

“那一张椅子是给谁坐的?我们问。

“老师说是给面壁思过的同学坐的。”小鱼压低声音。

“那你有坐过吗?" 我们逗着他。

有。。”小鱼的声音更低。

“你是什么事情面壁思过啊。”

“老师说我讲太多话。”小鱼笑了,笑靥在他脸颊上开了一朵朵浅红的花。

昨天读到颖颖提起说阿泽的老师要阿泽“少说话,多思考。”其实他们不是少思考,他们只是在边说话,边思考;边说话,边探索;边说话,边长大;边说话,边睡觉;有许多夜晚,灯都熄了,我们在迷迷糊糊的睡意中,还听到小鱼在说话,天南地北述说学校里的故事。。。我们却在“哦!哦!哦!”的睡意中慢慢合上眼睛。不小心惊醒,发现小鱼的声音还是在黑暗中荡漾, 有吱吱叫的夜蝉与他共鸣。我们常常如此笑着又入眠了。

多少年后,我们肯定会怀念小鱼的说话,那叫他学习成长的说话。

Monday, June 22, 2009

孩子, 给你一颗种子.


子,摊开你的手掌,让爸爸给你一颗种子。

爸爸!这一颗乌黑干涩的种子死了?有用吗?

孩子!这种子看似死了,但是只要你把它埋在土里,他会复活的。

复活?爸爸,你说复活?像圣经里说的耶稣基督的复活?

是啊!孩子!记得把种子埋在乌黑的泥土里,

不要藏在橱柜里,不要收在冰箱里,不要放在瓶子里。

把它埋在土里,天天等待,天天盼望,天天守候。

你可以飞到海极之处,你可以游走全世界再回来。

但是孩子,你要时时记得那埋在土里的种子,

你要天天守候,天天盼望,天天等待。


待有一天你长大后,它会长成一棵大树,比你更高更壮。

待有一天你长大后,你从远处就看得见它开满花的树梢。

待有一天你长大后,你抬起头就会看见它那壮硕的树干。

待有一天你长大后,你静立就会有各色的小花随风飘落。


孩子! 那一天你可以为他取名。

你可以叫它“黄花树”,你可以叫它“白花树”。

你可以叫它“公义树”,你可以叫它“正直树”。


然后,你要把这树的种子放在你孩子的掌心,

你要教导你的孩子把种子埋在乌黑的泥土里。

你要鼓励你的孩子天天等待,天天盼望,天天守候。

你要教导你的孩子不只等待一棵公义树,

你要鼓励你的孩子用信心的眼光,等待满山的公义树。

你要教导你的孩子用信心的眼光,看见满城的正直树。

待有一天你的孩子长大后,他们会从国会山上走下来,

走入市区,走入乡镇,攀上高山,走入山谷,

他们要沿途数点公义树,

那用一千零一夜也数不完的公义树。


“孩子,你还敢说这乌黑干涩的种子死了?没用了?


昨天是父亲节,再次藉这一篇文章提醒自己,要教导我的孩子种植公义和正直的树,在叫人失望的体制中,教他常有盼望,那是坚信上帝在掌权而催生的盼望。



Wednesday, June 17, 2009

最美丽的眼睛


十月尾,冬天的的脚跟已跨进门槛,这城市越来越冷了。白天的温度是摄氏五到六度,入夜温度则会下降到摄氏零下四到五度。走在街上,我们都得披上羽绒衣,把双手掌插进衣服的口袋里,但是一陈凤吹来,还是冷得刺骨。只有在紧闭窗门,蕴积了十多人体温的课室内,我们才会觉得暖和些。

这一班来上课的传道人 当中,双眼失明的W特别出众。W大约三十出头,他 有北方人壮硕的体格,剪得粗短的头发都往上冒了。W的双眼一出生就失明了,他时常戴着墨镜,随身的还有一支引路的拐杖。 他上课比其他人更辛苦;除了用耳朵听课外,他还得用十根手指头用心的触摸。看着他时而左右倾着头,十根手指头在大大小小的凹点符号上游移,我似乎看到他那一双在墨镜背后的双眼,闪烁着明澈,喜乐的眼光。

每一天课后,我还有另一位传道人D陪着W走下楼;从八楼走下来(没有电梯),一层又一层。我们“嗒嗒”的脚步声,在幽暗的楼梯间回响,“唤醒”了微弱的照明灯。W把手搭在D 的肩膀上,不疾不徐的走下楼,嘴里轻轻的哼着歌儿。他的歌声浑厚却清澈,听另一个同工说,W可是这城市众教会中的第一把男高音。

他不止会唱歌,H 告诉我他也很会说话。

“很会说话?花言巧语吗?

“不是的,那是鼓励人的话,叫人打从心里喜乐的话。”H 说。

我们站在马路旁,赶在行人的绿灯亮起来的那一分钟,匆匆忙忙忙的踩着斑马线,越过马路。停在两个路口的车子的引擎还在“虎虎”的 转动着,不耐烦那停顿的一分钟,等不及行车的绿灯一亮,就从我们身旁呼啸而去了。“这城市的人越来越急躁了。” 

有八条车道,宽敞的道路旁,是纷纷往天上抬头,互相争艳的新颖高楼。路旁那并排,秋后落叶的榆树,战战兢兢的站在砖头围起来的一小块,一小块泥地里,更显得萧瑟。许多小市民何尝不像这并排的榆树,挣扎着在一个小小空间立足。随着超过百分之十的年度经济成长;城市化,现代化像一条蛰伏了千年的瞎眼大蟒,把人从农村里吞了,再吐到城市里去。城市高压的生活就像它那迅速滑溜的肥肠滑肚,砸碎了早已岌岌可危传统价值观和家庭结构。年轻人搭伙同居;夫妻关系破裂,离婚率飙升;小学生在高度竞争的环境下患上精神病,贪污的手架起了了层层的架构,把小人物往下压,把有钱有势的往上捧。这是这个城市的传道人,包括W必须面对的挑战。他们所服侍的教会,几年前从零开始,今天已经遍布城内城外好几个点。虽然他们每一年可以带领上许多人归主,但是如何牧养信徒,免得他们被“巨蟒”吞噬了,如何叫他们做主门徒,却是很大的挑战。 W 双眼失明,他能够胜任牧养的工作吗?更何况是牧养遭受打压的家庭教会。

说,“小时候,我家在农村。我的父母亲生了我,也不知怎么好?唉!这孩子没用了,他们说。稍长大些,我开始偷偷的听海外福音电台的节目。我听到耶稣如何叫瞎眼的得看见,耳聋的听见,叫人得生命,我心里兴奋极了,我要相信耶稣。”在农村那几年,W的信心像埋在好土里的种子般,被掰开了,长出嫩芽来。“后来我有机会来到城市,在盲人学院上课,受训成为按摩师,也开始在教会服侍,带领盲人团契。”这样的生活蛮好的,但是上帝却对他有更高的要求。“几年前,上帝呼召我做全职的传道人。我问上帝为什么,我都看不见了,要牧养那看得见的人,那很辛苦啊!后来我明白了,上帝拣选了我这有缺陷的来服侍他,好挑战那没有缺陷的更好的来服侍上帝。” W说着说着,很满足的笑了。他背后是一片明亮的窗,窗外是天天在打拼,没几个月就改变景观的大城市。W却是那么的平稳,安静,像断过奶的孩子在他母亲的怀抱中。我忽然明白了,W因着信,已经看见了上帝的荣耀,摸着了天国能力,而上帝也叫他属灵的眼睛,比谁都明亮,能够笃定的引领在盲流中遗失了自己的人,走向正路。

人生最可悲的不是肉眼看不见,而是失去了属灵的洞见。

人生最大的喜乐不是透过肉眼看到世界的荣耀,而是透过属灵的眼睛看见荣耀的上帝。那是最美丽的眼睛,不需要乌黑亮丽,却闪烁着上帝的荣耀;上帝的怜悯;还有信心的眼光。W的眼睛必定是很美丽的,我相信。

Monday, June 1, 2009

无论是生,是死


 十九世纪末年,在慈禧太后的推波助澜之下,“义和团”打着扶清灭洋”的旗帜壮大起来。他们指责宣教士和基督徒惹怒了天神,导致后者降下连绵天灾;他们煽动中国老百姓,把后者对宣教士和基督徒本有的猜忌转化为仇恨。1900年中,他们开始焚烧教堂,屠杀宣教士还有信徒。霎时间,滚滚杀气像野火般在中国北方几个省份延烧;从山东,山西,到直隶,再到内蒙。

           在“义和拳乱”中殉道的中国基督徒的人数高达两千多人;宣教士则是189人(只算更正教的);山西126人,蒙古22人,直隶19,浙江11,山东,湖北,河南,北京上海共11人。单单在山西的太原,47名宣教士在190079日当天全体殉道。中国内地会在这起事件中丧失了58名宣教士还有他们的21名小孩子。他们有的被斩首,有的在疯狂群众的乱刀下身亡,有的被长矛穿腹而死,有的被石头打死,有的被人放火烧死,有的被逼赤身在盛夏的烈日下奔走几百里;挨饿,疲惫,被日炙而死,有做丈夫的看着太太被人凌辱至死,有做母亲紧握着孩子的手,一起被斩首。中国教会史,来到这几页,是用血泪,勇气和忠贞写下的。

            内地会1900年年末的“亿万华民(China’s Millions),还有海恒博(A.J.Broomhall)所写的“The Shaping of Modern China”都用了许多篇幅纪念这一群人,也纪念另一班死里逃生的。那近百页的报道诚然是沉重的,但是字里行间却处处见到宣教士们和中国信徒在患难中对上帝全然的信靠和委身。

上帝是我的帮助

            顾正道(William Cooper)是其中最早在“义和拳乱”中殉道的内地会宣教士。在风雨来临前夕,顾正道迫切的用希伯来书十三章5-6节的应许勉励宣教士和中国信徒,“我总不撇下你,也不丢弃你。主是帮助我的,我必不惧怕;人能把握怎么样呢?” 顾正道就像他的主耶稣一样,在城门外被处决了,但是他心中紧握的应许,却让他坦然地面对了。

愿上帝的旨意成全

            童教士(Duncan Kay)和夫人(Caroline Kay)还有他们的小女儿Jennie Kay1900年九月15日在山西的曲沃殉道,留下了另外三名远在曲阜宣教士子女学校的孤儿。童教士和夫人皆在1884加入内地会来到中国,曲沃是他们服事了十一年的地方。在患难来临前,童夫人给友人写了信,信中在在流露的是一个母亲对孩子的挂念,同时也是儿女对天父的信靠。

            “这一个消息太令人震惊了。想到这一些事件所可能带来的结果,简直 让人恶心,但是上帝知道。想到我们在曲阜的孩子们,我就很难过,并不是因为我担心他们安危,而是担心万一他们失去我们。除非童先生被人驱逐,不然他是不会离开这里的。这里的乡民对我们很好,他们都愿意与我们共生死。街坊都过来安慰我们,叫我们不要害怕。我们怕的是那外来的人。但是我们信靠的是上帝。。。。如果我们发生事情了,相信上帝会为我们在曲阜的孩子们开路。为了他们,我希望我们能够存活-  但是愿上帝的旨意被成就。

永远跟随耶稣

          190010月,在山西的太原,义和团把宣教士们斩首了,再逼中国信徒跪下饮地板上的流血。在下跪时,中国信徒也被斩首了。根据见证者的纪录,在死亡的威逼下,却没有一人不认主耶稣为主的。当时也有小女生被带到衙门去,面对衙门官员严厉的指责,说她们跟随外国人,读外国人的书;这一班小女生却坚决地回答说,“不!我们跟随耶稣!我们读的是上帝的书。”她们也同样的被处决了。

永远爱中国人

            190073日青季连牧师(CHS Green)带着太太,两个小孩,还有同工贾贵安姑娘(Jessie Gregg)从河北获鹿出逃。在长达三个月的逃难中,青牧师头部中弹,却直到十月底到了上海才有机会借手术取出子弹,而他的女儿Vera则在同年1010日去世。他们从此就远离中国了吗?不!1903年青季连牧师带着太太,小孩,还有贾贵安姑娘重返获鹿。他们,从不放弃去爱中国人。 

像一台戏

            他们像一台戏,把希伯来书1136-38节所描写的,用勇气,用信心,用生命演绎出来了,叫中国教会从此不再一样。“又有人忍受戏弄,鞭打,困锁,监禁等的磨练,被石头打死,被锯锯死,受试探,被刀杀,披着绵羊,山羊的皮各处奔跑 ....在旷野,山岭,山洞,地穴漂流无定....” 

Tuesday, May 26, 2009

出死入生


“我曾经菲共(菲律宾共产党)的成员。我对当时的社会体制有许多的不满,想要透过菲共的武装斗争来建立一个公平的社会。” 杰里顿了顿,眼眺远方。“我心中的许多怨恨,让我分不清对错,举枪迁灭敌人成为我的拿手本领。那时我曾经是菲律宾政府要缉拿的首号敌人之一。”那一天早上,我与杰里并排坐在达沃机场的候机室,在等着赴马尼拉的班机的那一个小时,听他娓娓述说他的故事。早晨机场的候机室里的温度有点低,我拉拉衣袖,抱紧双臂,把一双手掌藏在我的腋窝里,但是寒意还是从我的手指头钻入;沁入肌肤;沁入心中,因为我忽然意识到坐在我身旁的杰里,曾经在死亡边沿,走了几圈。

杰里一身深棕色的肌肤,头上顶着乌黑浓密的发丝,精悍的四肢,在举手投足间,在在显露菲南民族那浓厚,淳朴的乡土气质。在菲南那几天,我曾经随着杰里走入新月群体聚集的贫民窟, 看着他细心的对他们嘘寒问暖。我也曾经与他一起走进市区的公园,与露宿街头的小孩子们,青少年人,还有妇女们,渡过一个汗水淋漓的闷热夜晚;看着他与太太一起为受伤的小孩子包扎伤口;绽开笑容,从未婚妈妈的怀中,把未满一个月的婴孩,接过来抱在怀里。 那几天,我看到是杰里一双温柔的膀臂,却未曾想过,那是曾经扛着长枪的膀臂;我看到的是杰里一双温柔的眼睛,却未曾想过,那是曾经透过枪支的瞄眼,紧盯敌人的眼睛;我看到的是杰里走遍陋巷,服事穷人的双脚,却未曾想过,那是一双曾经与死亡四处奔走的双脚。

杰里年少时正值菲律宾南部的“战国”时期。政治局势飘摇动荡,不同的势力盘踞个山头;莫洛回教解放阵线,菲律宾共产党,地方军阀像野狗般,把民丹俄岛撕得四分五裂的,人民的生活都不好过。杰里十七岁那一年,他的爸爸被地方军阀强行掳走了。他们因为怀疑他涉及一宗谋杀案而强迫他承认罪行。“我的爸爸是有原则的人,对于他从来没有做过的事情,他坚持不认罪,纵然他面对生命的威胁。后来虽然他们放人了,但是却把被毒打了一顿。”杰里说。“年轻气盛的我,怎吞得下这一口气呢,我决定要报复。”於是杰里加入当时在民旦莪岛活跃的菲律宾共产党。九个月后,他就凭卓越的表现,升任为菲共在民旦莪岛的一个区域总秘书长。再过几个月,他又被吸纳为菲共的特种部队成员,执行三个区域的狙击任务。那一年,他还未满二十岁。 

杰里的妈妈因为他加入菲共而终日忧心忡忡。“有一次我下山去探望病重的她。当她见到我时,高兴得说不出话来,苦劝我退出菲共。但是无论妈妈流了多少眼泪都没有办法叫我离开菲共。”杰里说。 后来因为菲律宾政府军队向菲共展开大规模的追击,以致杰里必须开始逃亡的生活。那一段日子,他如履薄冰,如临深渊,心力交瘁。他开始意识到过去的斗争都根本没有办法给人民带来更好的生活;他为正义而斗争的梦想是支离破碎的。他决定退出菲工,向政府投降。原以为他会面对严峻的刑罚,但是很奇妙的,菲政府不只给他特赦,还为他预备了一笔奖学金,让他继续深造。这是他生命的转唳点,也是上帝得着他生命的开始。

在大学那几年,校园团契的同工给他传福音,细心的栽培他。他的生命经历了被拆毁,被重建的过程。曾经被扭曲,幽暗的世界观,忽然豁朗,清澈起来,像下过雨的蓝天;分得清黑白,对错,真假,虚实。大学毕业后,杰里回家乡务农。但是他总觉得生命好像还缺少一样东西。他要知道上帝对他生命的托付。有一天晚上,圣灵引领他反复思考以赛亚书68节。像以赛亚一样,他也开始祷告,“我在这里,请差遣我。”不久上帝带领他进入神学院,也开始把服事新月群体的负担放在他的心中。他说,“许多基督徒害怕接触这一个群体。但是如果经历了上帝的爱的我们不传福音给他们,还有谁呢?”他告诉上帝他愿意顺服,虽然他所属的族群和新月群体是势不两立的,虽然他曾经憎恨他们,曾经威吓他们,但是因为上帝的爱,他愿意跨越这一道鸿沟。四年的神学装备后,上帝也为杰里预备了愿意与他同行的伴侣。他们俩加入使团,参与新月群体当中的贫民事工,直到今天。

那一天早上,在机场的离境厅,看着杰里挥挥手,微笑着走入人潮里我似乎也看到多年前上帝如何在杀气腾腾的人潮中,找着他;在荒山野岭牵引他;在枪林弹雨中庇护他;在他与死亡奔走四方的时候,引导他走正路。杰里从一个杀人不眨眼的狙击手到今天出入贫民窟,服事新月群体的宣教士。这是行神迹的上帝,给"出死入生"的重点诠释.

 

Wednesday, May 6, 2009

Matt和他的舞蹈

video

书睿来房角石的分享会那一天,播放了这一个短片,一直让我念念不忘。短片里的大男孩真得意。他叫Matt, 今年32岁。

六年前,他开始遨游世界。在一个偶然的机会,Matt的旅途同伴摄录了Matt那笨拙的舞蹈,然后放在网上。朋友说,It's actually the only dance Matt does. He does it badly. Anyway, this turned out to be a very good idea

 有人在网上发现了Matt的舞蹈,此后,Matt笨拙的舞蹈传开了。2006年,Matt花了六个月,走遍七大洲的39个国家跳舞去;同样的舞蹈,同样的胖身材,同样的笨拙,但是却也有不改变的热诚。这一次他遇见了许多与他认同的人。

 2008年,Matt再次走遍七大洲跳舞去。这一次他不再独舞。在不同的土地,却有不同的民族与他共舞;同样的舞蹈,同样的笨拙,却有同样的热诚。

 Matt凭的是一傻劲和满腔的热诚,叫世界与他一起跳舞。彭书睿说,一件对的事情,只要你持续做,就会有许多人跟着你一起做。

我想,我们因为着主耶稣基督的福音,比Matt更有理由欢呼跳舞,更有理由叫世界,叫万民与我们一起欢呼;从吉隆坡到北京,从北京到莫斯科,从莫斯科到杜拜,从杜拜到伦敦,从伦敦到Adis Ababa; 黄皮肤的,白皮肤的,黑皮肤的,都要因耶和华欢呼快乐。你说呢? 

 

请看www.wherethehellismatt.com


Friday, April 24, 2009

爸爸的专注和笃定


在我的印象中,我小时候的门牙都不曾自己掉落,因为在掉落前,总有爸爸先帮我给拔掉了。许多次爸爸帮我拔牙的早晨,就像在昨天。

 我僵着身子,站在清晨的阳光底下,仰起头,双眼紧闭,双手往后伸直,十根手指头向外张开,像等着判刑的小囚犯 。“别怕!不痛的!”,爸爸的的声音,像一股温水,落入我耳里,流入我的心里,让那忐忑不安的心情,慢慢的沉淀。我将紧闭的双眼,偷偷的睁开一小缝,在模糊的光影中,我看到爸爸笑着蹲下身来,很专注的看着我大大张开,呈椭圆形的小口。他双手的拇指和食指紧紧地捏住一条缝纫用的白线,很灵巧的用它套住我那摇摇欲坠的门牙,然后很笃定的对我说,  准备好了吗?爸爸要拉了!“这一回,他用十根手指紧紧地握住白线的两端,然后很快的一拉,一扯。我还来不及转神,他已经像熟练的钓鱼高手般,把一只还在跳动的门牙钓出来了。在泪眼中,我看到爸爸很得意的把一颗微沾着血水的乳牙,在我面前晃一晃,“是不是!爸爸都说了,不痛的,不是吗?”

到底爸爸帮我“钓”了多少颗门牙,我已记不清楚了。但是很特别的是,那模糊的光影中,爸爸在一拉一扯中那专注,笃定的眼神,却随着我的年岁越来越清晰。曾经有许多次,爸爸的事业陷入困境,但是他总是不失去那一份专注和笃定。我记得在我还上高中的时候,曾经有两年的时间,爸爸因为生意失败而必须离家到另一个边陲小城去工作。那两年,我们很少见到爸爸,但是每一次见面,他还是一样开朗。面对生命的困境,他就像帮我拔牙般,很笃定的一拉,一扯,就走过去了。爸爸帮我拔了多少颗门牙?我真的忘了,但是肯定的是,我成长岁月中的许多突破,少不了爸爸对我的专注;他每每一拉一扯,就把我幼稚年岁中的不成熟,小信,胆怯,自怜都拔掉了,就像拔牙一样。

前年四月,在家乡的爸爸跌断了脚,有一个星期躺在床上,动不了。妈妈从电话中告诉我,“唉!你的爸爸,天塌下来当被盖的,躺在病床上,还是嘻嘻哈哈的。”我笑了!但是我忽然发现我的眼眶是湿热的,在模糊的光影中,我似乎又看到了爸爸在一拉一扯中那专注的眼神。

我想是时候我和爸爸换个角色了,当他的身体渐渐衰退,当他因为脚痛而步履蹒跚,我会学习很专注的看着他,用我的肩膀轻轻的撑起他的身子,一拉,一扯,噢!不,是一扶,一牵,告诉他,“别怕!不痛的。” 当然,他那会怕痛呢? 他有的依然是那一份笃定,因为专注仰望天父而来的笃定,那是我这一辈子都要学习的功课。

后记:这几年,我都没有办法常常在爸爸身旁,今年八月,我们会搬到离家乡更远的地方,更没有办法常常回去探望他。不过,我深信那叫他笃定的上帝会是他永远的福乐。 


Wednesday, April 15, 2009

那山,那人,那羊


这一块土地静静的躲藏在西南山区的一隅. 他们说它是Y族的摇篮。它,像母亲摇篮的手,喂养了一个族群,摇出了一代又一代的Y族。在这里,Y族的祖祖辈辈们安份的守候着每一个季节,一年又一年。  山外的世界随着经济开放而飞驰向前,山里头的世界却像老旧的牛车般,慢吞吞的向前爬。当21世纪踏步而来时,山里头的Y族忽然惊觉,"怎么我们的家乡已经被归类为国家其中最穷的一个地方了?"大环境在改变,能耕的土地越来越少,天与地,从摇篮的手,变成了与这一班小民搏斗的拳头。耕地的经济活动只为每一家换来大约一年三百人民币的收入。但是孩子上学要钱,生病看医生要钱,交通运输要钱,课税要交,他们捉破了口袋也掏不出足够的钱来。于是他们的孩子小小年纪就失学了,他们的年轻人闲荡着,他们生病没有钱看医生,农产品收成了,没有钱运到城里去卖。21世纪踏步而来,他们却似乎渐行渐远;渐行渐远。。。。

那人

M,一位在槟岛长大的小妮子,过去五年就在Y族人当中服事。M以前在英国念的是会计,也在英国当过会计师.“斤斤计较”应该是她的本色。但是当上帝的呼召临到时,她却可以“不计成本”,不在乎“代价”的放下一切,翻山越岭到那山里头去服侍Y族人。M带领当地开展“借羊还羊”的项目。参与此计划的村民,每一家都会被分配到十头好羊;一头公的,九头母的。接下来的日子,机构还会派专人教导村民们培植好的草皮,繁殖小羊。待三年后,村民再将十头好的羊还给机构,好帮助其他的农民。在过去三年,此计划已经惠及该山区的几百个家庭。

认识M是在七年前。那一年我们刚加入使团,刚好M也回来述职。同年三月,我们驱车从槟岛南下吉隆坡,M也随车而行。车厢堆满了我们的“家产”,只勉强挤出后座靠门的一个小角落给她。午后的太阳张开大口,吹出热气,把车子里的冷气都烘热了。M的脸颊微微泛红,额头也渗出汗滴。担心她会像吹气呼叫的焖锅?  那是多余的。一路上,她怡然自得。她说, “ 山区公车的拥挤,杂乱,人与鸡犬同座的情况,她都惯了。这一趟南下,算是享受了。”

她为我们讲山里头的故事,讲她对Y族人的梦想,讲上帝的心意。故事中有笑,有泪,有叹息;梦中有许多的期盼,有许多的执着,但是她的语调却是暖烘烘的, 不是因为张大口吹热气的太阳, 而是因为她的心底有爱。是爱把一切都烘暖了。

M说她发现上帝是一位关心穷人的上帝,也是受压迫者的上帝。从旧约圣经, 她看到先知如何谴责以色列人忽略了穷人, 寡妇, 孤儿 。上帝的这一份心意紧紧地牵动着许多先知的心,叫他们不得不向以色列人疾呼;要他们学习行善,寻求公平,解救受欺压的,给孤儿伸冤,为寡妇辨屈。

M从福音书中更发现到耶稣是与穷人以及受压迫者认同的主。耶稣走入穷人的世界,为他们带来医治,为他们带来自由,更为他们带来生命。M说“我不只要用口将传福音传给Y族人,我也要用手去服侍,去安慰,去建立。”

那羊

成天与羊为伍,  更让M深深的体会到上帝是愿意翻山越岭寻羊的上帝.  这一群羊,是圈外的羊,像山里头必须与环境搏斗的小民像老忠。谁是老忠?老忠是M所说的故事里的一个人物。老忠几代都住在这一块海拔八千多尺的高原上,而他的房子就建在高原上几百米高的一个山头上。回家,除了爬山,没有其他的办法。

M说老忠的房子是用烘干了的泥巴块堆建起来的,没有门,没有窗户,只有一个洞口让他人出入。走进他的泥巴屋里,瞧不见任何家具,墙脚的一堆马铃薯,就是他们一家一年的口粮了。家里的老伴早几年前就先离老忠而去了.如今与他为伴的是一个已经辍了学的孩子;还有半头耕田的老牛,  半头?  怎么说呢?  原来这一头老牛也不完全属于他的,是他与邻舍们共同拥有的.

老忠在年前参与了“借羊还羊”的计划。对老忠来说.  那十头羊就是他的宝贝,他的希望,他的欢喜,他的忧。翻山越岭把羊群领到青草地是老忠每一天最喜欢的活儿。有一个雨天,当老忠如往常带领羊群越过河时,上流滚滚而来的泥浆把那十头羊都给吞没了,也吞走了老忠所有的希望;修补房子,送孩子上学,给家里添粮。。。。。老忠也似乎失去了生命般。 后来M过去探访老忠,也代机构再给老忠另配十头羊。老忠高兴得不得了,翻山越岭走了数里路到乡镇的有关单位将那十头羊带回家,也带回另一个三年的希望。 

M说她被这一位翻山越岭放羊去的老忠感动了,她也安静的在等待着老忠也被上帝寻着,带回家的一天。看着M,我的心也深受感动.从英国回到马来西亚,再到中国的西南山区,M本身何尝不是翻山越岭放羊去了呢?

 

 

Thursday, March 26, 2009

一双瞳子


金打裕三(Yuzo)看起来比他实际的年纪小. 他剪了一个平头, 眉宇间散发的, 是一种淳朴的稚气.  第一次在金边见到他时, 我还以为他刚刚大学毕业, 是来柬普寨参与短期宣教服事的小伙子.  裕三和太太瞳子(Hitomi)皆来自日本的京都(Kyoto).   他们在柬普寨的服侍已经有三年了. 裕三来自非信徒的家庭, 至今他的家人还是不明白他所做的决定.  瞳子来自传道人的家庭, 从小父母亲就为她培育了一颗坚韧的信心; 那是一颗在困境中还是坚持跟随上帝的信心. 裕三提起身旁的太太, 就特别指了一指他自己的双眼.  似乎是说, 瞳子就是他的眼睛.  

 是属灵的眼睛

当裕三分享见证的时候, 瞳子在一旁静静的听着. 每当裕三提起瞳子时, 他总是很感恩的. 我想上帝把瞳子放在裕三的生命中, 不只是要让她成为裕三的同行者, 也往往在前路不明的时候, 让她成为裕三的一双瞳子”; 一双明亮清澈的眼睛, 那是属灵的眼睛, 让裕三能够提起勇气继续追随上帝的脚踪.

 裕三是日本京都大学毕业的细胞研究学博士.  京都大学的细胞研究学在国际学术界是非常有份量的.  那是裕三花花了十二年的辛劳换来的; 六年的医学院, 两年在医学院的实习, 再加上四年的博士班. 

裕三说, 他原本打了精準的算盘, 要捧着一个金牌学位, 好好建立他的专业, 透过有美好见证, 人人欣羡的大学教授的事业来荣耀上帝.  宣教?  等过了五十岁 , 为人生赚够了一切, 才提早退休到海外工场去帮帮忙吧!.  更何况日本有那么多未信主的, 何必到海外呢?  瞳子可不是那么想. 她要嫁的不是大学教授, 而是对天父的心意敏锐, 愿意把天父的事业放在首位的男人.

 一条异路

在裕三博士班的最后一年, 上帝的呼召临到他们,  要他们用此生传福音给那一些贫穷的, 没有机会听福音的人群.  1999年瞳子欣然嫁给了裕三,  婚后他们到新加坡的门徒训练中心(DTC)学习两年.  2003, 他们加入使团,被差派到柬埔寨去. 学了一年的柬文和文化后,  他们来到了离开金边两百公里, 一个大约只有一万人口的小镇,参与植堂,建立教会的工作, 裕三也同时定期在金边的医学院授课。

裕三和瞳选择了一条很少日本人走的路; 跟随基督的路, 跨文化宣教的路, 还有远离日本主流社会的路. 裕三说他的一位同学,今年已经升任日本京都大学的教授了。如果裕三留在日本,他应该也会有一样的机遇吧!  我肯定.

“你会不舍得吗?”我问他。

“不会!回应上帝的呼召, 那是最好的选择了.

            “看见有柬埔寨人因为我们的服事信主,并且成为门徒,这一种喜乐比我的医学研究报告得到学术奖所带来的喜乐和满足,更大, 更多

 在柬埔寨这三年,他们也会有沮丧的时后, 尤其是看到教会领袖的不成熟, 容易受到物质的诱惑,没有顺服的心。裕三说一些宣教士辛辛苦苦栽培的教会领袖和传道人,就曾经被一些海外的教会,用金钱过去了。对于海外一些教会急功近利,用金钱建立教会的做法, 他非常不苟同。这也让他心里非常急迫。他要看到所栽培的信徒,是原意付代价跟随耶稣的. 这就是他服事的异象,简单却有重量。

 上帝的经济学          

我们华人教会喜用小本做大生意。需要大投资,却没有及时果效的服侍,我们不做。如果把一个非常有才干和恩赐的人才,放在异乡,要他们对着只有小猫三两只的会众,会众中只包括他自己的家人,还有两三个异族的慕道者,我们会说那是大才小用。 但是上帝呢? 上帝会怎么想呢?看着裕三和瞳子,我肯定上帝并不这么想。我们因之沾沾自喜,“用小本作大生意的属灵经济论, 上帝肯定不是那么欣赏. 

 我也想起了Ajith Fernando.  他是斯里兰卡基督青年会的主任,也是出色的教会领袖。当斯里兰卡发生内战时,西方的教会和机构都曾经向他伸出触角,要他到西方去发展,但是他却选择留在斯里兰卡,选择与他的人民一起去面对国家的苦难。他曾说:“教会最优秀的人才也应该在基督徒稀少的地方服事。他们应该在爱滋病的群体中,在回教群体中,穷困的人群中。。。" 我想他是对的, 因为基督何尝不是来到了破碎的人群中, 去服事许多被世人轻看的小人物? 

去年十二月,在吉隆坡与他们重逢,瞳子的眼睛依然明亮,金大裕三的异象依然明确。原载文桥双月刊。

 

 

 

Thursday, March 19, 2009

那一双巧手


一样的选择 

如果你是训练有素的专科医生,你会选择在什么地方行医呢?富裕的社区?著名的医院?你的一双巧手希望掌握的是什么呢?尖端的医疗科技?你的心最渴望的是什么呢?成为同行中的佼佼者?  凡夫俗子如我,摸摸良心,肯定不敢笃定的说“不是”。 

 PJ却不一样。他们俩都是曾经在英国受过专科训练的医生。继续在香港行医,他们肯定从此就晋升香港的精英圈子。但是他们却坚持不一样的选择;在八十九年选择加入使团,投身在南亚巴基斯坦的医疗宣教工作。

欢喜变卖一切

在巴基斯坦的那些日子,当年与他们一起在医学院毕业的同学们,个个都在先进国家的医学界建立了的很好的事业。他们呢?在面对医学仪器都欠缺的情况下,却必须放慢脚步。J说:“以前惯用的一些技巧也因此束之高阁。从医学期刊读到的新发展,在这儿更无用武之地。” 原来专业人士献身宣教工场要付的代价,要预备失去的,不仅是社会地位和优厚的收入,还包括进修,还有与尖端科技同步的机会。

PJ在踏上宣教之路前,都已经计算了代价,而他们却愿意欢喜的付出以回应上帝对他们生命的呼召。 他们就像耶稣所说的珠宝商人,当他有一天找到了上好的珠子,就欢天喜地的回家变卖一切,以换取那一颗宝贝。为了回应上帝对他们生命的呼召,PJ也欢欢喜喜的变卖了一切。

牵手散步去

巴基斯坦的民情非常的保守,就算是夫妻也不可以在公众场所牵手。有一天JP感叹说他们俩来了"巴国以后,已经好久没有牵着手散步去了。P听了就即刻牵着J的手说:“我们散步去!”两人牵着手,在那小小的房子里,慢慢的走了一圈又一圈。那小小的空间里,看不到迷人的夕阳,嗅不到满径的花香,踏不到美丽的草地,只有单调的四面墙和郁闷的空气。他们一圈圈的走着走着,却把几个月来缠绕在J身上的郁闷,一圈一圈的解开了。

我想是上帝给了P一双巧手,那不只是一双懂得施手术的手,更是一双懂得呵护J ,牵引J的手,在简单的生活里,一起去发现,一起去分享生命中的喜乐和惊喜,在种种的限制下去牵引巴基斯坦国人的手,为他们封闭的信仰世界,开拓一扇一扇的门,让他们也能够见到上帝的荣耀-耶稣基督。

撬开木门,打开心门 

PJ在巴基斯坦所住的那一个街坊,就只有他们一家是华人。走入菜市场,身旁都是蒙头的妇女,还有身着长袍,满脸胡须的男人。 PJ的不同也引起了邻坊们的戒心,所以他们来了巴基斯坦几个月,一直都没有什么机会与邻坊建立关系, 他们唯有祷告求上帝打开街坊的心门。

 有一天,门开了,不过却是毛贼撬开了他们的家门。警察来家办案当天,街坊的男女老少也排着队跟着进来。他们老早就想窥探PJ这一家的秘密, 时常窃窃私语猜测PJ的身份。有种种疑问闭塞在他们心里,找不到出口,又老又臭。那一天,机会来了,他们即刻拖儿带女,走进PJ的房子,东摸摸,西摸摸,走进他们的卧室,打开衣橱,打开抽屉,看一看,嗅一嗅,他们想要弄个清楚到底PJ为何方神圣。当然他们那满腔的疑问也在走走,摸摸,嗅嗅中找到了出口。

那一天,PJ的家门被撬开了,而街坊的心门也打开了。此后,当PJ 走出家门外,迎面而来的都是一张张微笑的脸。处在文化差异和政治, 宗教压力的张力中,敲开人的心门,不会容易,但是PJ却用上帝给他们的巧手,在重重的限制下,敲开了许多心门。

 被遗忘的附录

P说有一次他翻开了一本记载中国医疗宣教历史的书,他发现在最后几页的附录里记录了二百多个陌生的名字。他们都是二十世纪初期曾经在中国服事过的宣教士医生。这一群人都被我们这一代人遗忘了,但是他们却曾经在中国的土地上,很忠实的透过他们的生命和专业见证基督。

或许在许多年以后,也会有一本书,记载了在巴基斯坦的医疗宣教工作,书中也会有类似的附录,而PJ的名字也会跃然纸上,默默的述说他们对上帝的委身,对那一代巴基斯坦人的爱。类似的附录,很少人会在意,但是我想上帝却会百读不厌,而他也会将每一个名字都写在他的掌心。

P和J今天已经不在巴基斯坦。上帝给了他们更大的托付。原载文桥双月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