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dnesday, February 3, 2010

最遥远的距离




宣教晚会后,我与一位还在学院念书的弟兄攀谈。看到普世禾场的需要,他说他深受感动,愿意积极参与。但是当话题转入友族,谈到如何服事他们时,他脸色一变,“我不可能会喜欢他们。”他说得斩钉截铁,很笃定。

“为什么?”

因为他们把我们应该有的,都拿去了。”四周围吵杂的人声几乎把他的声音掩盖了,但是我依然可以听到他心里的愤怒和不满。那声音非常熟悉,它飘荡在马来西亚的个角落,就像随风飘荡在干旱大地上的小火花。我想起了越来越混浊政治氛围,越来越紧张的族群关系。在暗夜里,那狂舞的火花,特别刺眼。 转过身,望着宣教大会上所展示的种种口号,“委身大使命,福音边陲之民,爱你的邻舍,爱神,爱人” 我哑然失笑。他们,就站在我们的眼前,但是我们却不懂得去爱。大会唱的一首歌,“人们需要主”依然荡漾在空气中,像清晨的雾气,润湿了我的眼角,模糊了我的视线。

他们每一天与我们擦身而过。在轻快铁里,他们就站在我们的身旁,在晃动的旅程中,我们的衣襟轻轻的碰触;在转弯处,我们的肌肤靠得紧紧的。但是我们的心却似乎距离半个地球。

在清晨的公路上,我们随着长长的车龙,听着AiFm。透过车窗,看到并排的车里的友族夫妇,时而笑谈,时而静默不语。前头的车子,有友族的孩子们跪坐着,透过后车窗,在探索清晨,忙碌的吉隆坡。他们就在尺,但是我们总是听不到他们笑声,听不到他们的故事,摸不着他们的心。我们之间总是有无性的玻璃相隔。我们看到彼此的生活空间,却走不进彼此的世界。

一辆又一辆的电单车,穿梭在车龙中,从我们的车旁呼啸而过;有年青的,穿着黑色捷克的友族骑士。有爸爸载着妈妈,中间夹着一个小女娃娃的,娃娃的左脸贴在爸爸的背上,右脸靠着妈妈的胸怀,一双短小的手臂抱着爸爸粗壮的腰。她头上白色的头巾,随着风,飘着,飘着,时而把她的半张脸蛋儿都遮住了,只露出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待我要向她挥手微笑时,她的那一双大眼睛紧已经随着爸爸的电单车,远去了,远去了。 

斋节期间的傍晚,在餐馆里,友族一家又一家,大大小小的,排排坐在餐桌旁,守候着桌上冒着烟的香饭,煎鱼,任当咖哩,密糖烧鸡,安静的等着电视台播放开斋的报告。我们却已经把满碟的饭菜吃得清光了,带着这窃笑的眼神,匆匆离开,留下依然等着吃饭的他们。

为何我们总是像陌生的过客般,从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走来,往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走去?

五十年了,还有多远?

还记得家乡卖加里角和芋头糕的友族阿姨,张开灿烂的笑容,称呼你,“Yang!”(sayang的意思)吗? 还记得69年前比南里的黑白电影里,那色盲的一代吗?他们似乎分不清什么是棕色,黑色或黄色。他们那年代,似乎只有单纯的黑与白;我们这一代,怎么对颜色越来越敏感了?

怎么办呢?我们同走了五十年,却发现我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虽然我们把椰浆饭当成早餐,你们把叉烧包改成了“阿末包”。虽然我们似乎有越来越多的共同点,但是我们却越来越少了心与心的交流。虽然我们用十二年学会了你们母语,但是我们总是无法打从心底说,“Saya sayang pada mu!”啊!五十年了,我们到底还要走多远的路,才能够碰头,才能够牵到彼此的手呢? 

轻轻敲门,亲亲等候

傍晚,不远处的回教堂,传来祈祷声。邻居的几个友族小男孩,头戴着小白帽,身穿宽松的传统马来服装,从我家门前经过。透过有小方格图案的铁花门,他们偷眼望进我的家里,在寻索我家里的“小朋友”的踪影。当我们的眼神互相交接时,他们腼腆的,匆匆的把眼神别开,但是就在那一瞬间,他们那充满善意的眼光,却像早晨的那一道阳光;特别温煦。马来西亚的未来,会因他们而不一样吗? 他们是否会教导我们这一代如何相处;如何共荣,共难?

印度诗人泰戈尔说:“人与人之间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的距离,而是我就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或许,我们也可以这么说,人与人之间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的距离,而是你就在我的面前,而我却不懂得去爱你。宣教最大的挑战,并不是飞越千山万水,到遥远的地方;宣教最大的挑战乃是推开紧闭的栅门,走出我们的民族堡垒,轻轻地,“亲亲”地走进我们邻舍的世界;去认识,去感受,去拥抱,去代祷,去爱。美丽的脚,走过万水千山;美丽的脚,也驻足邻舍门扇;轻轻敲门,“亲亲”等候。 

后记:三年前给文桥写了这一篇文章,今天再读,依然叫我心疼。



Wednesday, January 20, 2010

你从花丛中走过来


清晨,你从花丛中穿过来,

清晨,我从花丛中走过去,

你我的欢笑在花海中相遇。


晌午,你从花丛中走过来,

晌午,我从花丛中穿过去,

你我的身影重叠在花海上。


五十年,我从花丛中走过去,

五十年,你从花丛中穿过来,

再五十年,花海中是否有你我并肩的身影?


花海中有各色的花朵在唱歌,

爱,盼望,信任,包容,诚实。

那花海是我们常期待的马来西亚。


黑夜,你从花丛中走过来,

黑夜,我从花丛中穿过去,

你我的欢笑在茫茫黑夜中静默。

没有色彩,没有对望,没有说话。


花海中有各色的花朵在唱歌,

唱一首常常被黑夜践踏的歌。

爱,盼望,信任,包容,诚实。

那是我们常常盼望的新天新地。

Monday, January 11, 2010

当世界遇见恩典

读到这一篇文章,与你们分享。

当世界看见恩典化为行动,只能静默无言。曼德拉(Nelson Mandela)在牢中待了二十七年之后出来,被选为南非总统,他给世人结结实实上了一堂恩典的课。他邀请把他打入牢中的人与他一起坐在就职典礼台上,并且委任屠图主教(Archbishop Desmond Tutu)为首,成立政府官方小组,与和好委员会(Truth and Reconciliation Commission)。曼德拉想要化解天生的报复模式;因为他在太多国家看到,被压迫的族群或部落从对手取得掌控之后的情景

之后的两年半,南非从委员会的听证会上听到各种恶性报告。规则很简单;如果白人警察或军人自愿面对指控他们的人,表白自己的罪行,完全承认自己的过错,就不会因那宗罪行受审。死硬派抱怨,让这些犯人全身而退根本就不会公平,但是曼德拉坚持南非固然需要正义,但更需要愈合。

在一次听证会上,有一名叫布瑞克的警察,回述他与其他警察射杀一名十八岁的男孩,为了湮灭证据,就像烤肉一样点火,烧了他的身体。八年后,布瑞克重回旧地,缉拿了男孩的父亲,妻子被迫眼睁睁地看着警察把丈夫绑在一堆木柴上,浇了汽油,然后点火。

失去儿子,又失去丈夫的老妇有机会发言,法庭沉寂下来。“你想要从布瑞克先生得到什么?”法官问道。老妇说希望布瑞克带她到焚烧她丈夫的地方,掘土立坟,安葬她的丈夫。布瑞克点着低垂的头答应了。

然后她又加了一个要求。“布瑞克先生夺走我一家人的性命,但是我还是有很多爱可以付出。我希望他每个月有两次,来贫民窟跟我共渡一天,让我作他的母亲。我也希望他每个月有两次,来贫民区跟我共度一天,让我作他的母亲。我愿意拥抱她,让他知道我的原谅是真的.”

此时,庭内自然而然唱起《奇异恩典》,老妇人走到证人席,但是布瑞克没有听到诗歌,因为他过於激动不能自己,昏了过去。

那一天,正义在南非并没有被伸张,举行全国听证会那令人心折的几个月当中,正义也没有伸张。然而,比正义更重要的事发生了。保罗说:“你不可谓恶所胜,反要以善胜恶。”曼德拉与屠图主教明白,当邪恶得逞,只有一种回应能胜过恶。报复扩张邪恶,正义惩罚邪恶。只有受伤的一方吸纳了邪恶,不容再流传,才能以善胜恶。这也是耶稣以他的生与死所表现的另一世界的恩典模式。

Sunday, December 27, 2009

因为有你


这一个故事是我听来的。

有一个6岁的小女孩随妈妈出席世界知名钢琴家的演奏会。到了会场,小女孩的妈妈遇见老朋友而攀谈起来。小女孩乘母亲不注意,悄悄地爬上了台,快步的走向钢琴,然后弹起了一首轻快的筷子歌。六岁的她只学了几首简单的曲子,弹琴的手指也不纯熟。叮叮当当,叮叮当当,筷子歌随着扩音机在偌大的演奏厅里荡漾。台下的观众开始鼓噪,有人大声喊叫,“下来!但是小女人依然忘我。正当有人要把小女人拉下台时,钢琴家出现了。大家在等待钢琴家把小女孩轰下台。但是只见钢琴家走到小女孩的身后,伸出双臂环抱小女孩,亲切地说,“继续弹。” 钢琴家的手指此时也在琴键上跳跃,小女孩单调的筷子歌顿时变得丰富,动听。台下的观众鼓噪不再,怎么也想不到,小女孩简单的筷子歌,有了大师的配合,竟然如此动人心弦。

我们常常觉得自己像那小女孩,来来去去只懂得几首曲子,技术也不纯熟。但是当上帝进入我们的生命,当上帝的手指也在我们生命的琴键上跳跃时,一切都不再一样。

新的一年,让上帝的手指在你生命的琴键上跳跃,让你那单调的筷子歌也变得丰富,动人心弦。

新年蒙恩


Thursday, November 19, 2009

渐渐远去


今年香港的冬天早来了一个月,这几天室外的温度常常徘徊在8-12度之间。在酷热的夏天,我们一直等待着风高气爽的秋天,想不到有凉意的秋天只驻留几天就被北来的寒流赶走了。路上行人开始披上深色的冬装,让阳光稀薄的冬天更添萧瑟。冬天的日子,清晨起床是一个大挑战。天未亮,要从温暖的被窝里爬出来,踏进凛冷的空间,叫人百般不愿意。小鱼的校车大约六点半就来,所以他六点就必须起床洗刷。这几天,我们常常对他千呼万唤,大辣辣的揉脸揉臂,他才姗姗的爬起来,迷迷糊糊的洗刷,吃早餐。

今天早上,是我陪他下楼等校车。小鱼穿上校服,加上毛衣,再披上外套,好像突然间长大了。走入电梯,我在旁静静的望着他,发现他用几根手指梳理头发,小心翼翼的。噢!我发现我们的小鱼已经开始在意自己的形象了,他开始长大了。
我紧握他的手,走出电梯,走向组屋前的广场,一阵凛冷的风迎面吹来,小鱼甩脱我的手,把外套拉紧。我说,“来!我帮你。”他说,“我自己来!”在我来不及再牵他的手前,他已经拉着书包,迎着风,快步跑向在路旁等着的校车。他臃肿的外套涨鼓着风轻轻飘着飘着,他的背影像一粒蹦跳的圆球,渐渐的远离我的视线。然后,我看到他在校车内,隔着那贴满雾气的玻璃窗,向我挥挥手。未来的许多日子,或许是在清晨,或许是在夜晚,我会一次又一次目送小鱼的背影渐渐远去,只是他背影不会永远像蹦跳的圆球。有一天,我会目送一个青年人的背影渐渐远去。那一天以后,我们会常常期待他那熟悉的脸孔,面向着我们走过来,走过来。

龙应台写给她十八岁的儿子安德鲁的信中说,“所谓父母,就是那不断对着背影即欣喜又悲伤,想追回拥抱又不敢张声的人。”我想,我会越来越能够体会她的心情。 

Tuesday, November 10, 2009

特别想念他

有人问父亲对我的生命有何影响。我脑海里顿时浮现了许多儿时的片断。儿时,表兄弟姐妹们常常在年终时来槟城度假,那是我常常期盼的日子,因为爸爸会乘着假期带着我们一班小孩子到处“闯荡”。我记忆中最美丽的槟城都停留在那一段日子。那里有槟城十二月蓝得令人发呆的天,有十二月令人醉心的北风,有呼呼吹来咸咸的海风,有山边清澈见底的小溪。那是永远不会退色的童年,就算多年后的今天,我的梦里还常常出现儿时与爸爸在一起的日子。在清晨的薄雾中,一群小孩子随着爸爸沿着亚依淡水坝的路,一面竖起耳朵听他说故事,一面穿过潮湿的山风往前行。在格尼道的海边,大伙儿蹲坐在沙滩上,让暖暖的海水在我们的赤脚上爬动,双掌则奋力的往潮湿的沙土里挖siput,在夕阳的余晖中,带着小水桶满的siput,披着满身咸腻的海水味,还有粘在赤脚上的细沙回家,当然也带回了整个下午,满天飞扬的欢笑声。有许多个平安夜,我们通宵等待佳音队的到来,有音乐,有游戏,有期待的心。噢!我忽然记起了爸爸懂得唱好听的歌,他有好歌喉,我曾经在许多平安夜里听他唱圣诞歌。我曾经想告诉他说,“爸爸!你唱歌真棒!”但是我似乎从来没有说出口。现在也不必了,他今天在天上有了更美丽的歌喉,能够唱出更动听的歌。

爸爸给了我非常美丽的童年。今天,在家乡的千里之外,童年的记忆依然伴随着我,叫我常常看到爸爸带着五六个孩子到处闯荡的身影,叫我听到那满天飞扬的欢笑声,当然,夹杂在其中的有爸爸的笑声,特别清澈。

今天,我特别想念爸爸。

p/s:照片中的是当年五岁的小鱼与他的小表姐在槟城的海边。爸爸也留给我们许多如斯的记忆。

Friday, October 30, 2009

爸爸回家了


十月20日深夜,弟弟从槟城给我电话说爸爸跌倒入院,正在半昏迷中。我要求弟弟把电话贴近爸爸的耳边。在寂静中,传来爸爸的声音。他只能够“啊!啊”的回应我,没有办法再多说话。那一天晚上,我没睡觉,一直等着弟弟再捎来爸爸的消息。21日凌晨3点,弟弟再来电,他说根据医生的诊断,爸爸前脑溢血,情况不乐观。21日清晨,我赶到香港机场,尝试搭上最早的班机回槟城。香港直飞槟城的班机已经满了,我只得乘搭香港飞吉隆坡的班机,再从吉隆坡飞槟城。那一天,任我如何在清晨快步奔向公车,任我在机场的长廊奔走,任飞机再快,从香港的家到槟城爸爸的病床前那两千多公里的距离,却似乎是无法完成的旅途。当飞机离马来西亚越近,我却觉得爸爸离开我们越来越远。我的心忐忑不安,就像在云层中颠簸的飞机一样。

当飞机飞过南中国海的上空时,我把脸贴近飞机的玻璃窗。底下的云海,在深蓝色的晴空中飘荡,在阳光的普照下,闪闪发亮。在飞机轰隆的冲刺声中,我忽然听到有声音说,“你爸爸现在看到的比这一切更加美丽!”那一阵子,整个世界恰似停顿了,轰轰隆隆的声音退去了,在寂静中,透过那小窗子,我似乎看到爸爸,神彩飞扬的在云海中游走。那一阵子,我知道爸爸真的要走了。当飞机离开马来西亚越近,爸爸似乎也离开我们越来越远,但是在那越走越远的距离中,爸爸却越来越靠近他天父的胸怀了。22日早上,我站在爸爸的床旁,紧紧地握着他的手。在寂静中,有爸爸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声,在苍白的日光灯下,心电图上那跳动的小红灯,越来越弱,我告诉爸爸,“爸爸! 不要怕,不痛的!”在我年幼时,每当爸爸帮我拔门牙时,他常用笃定地眼神如此安慰我。此刻,爸爸不会听到我的说话,但是我想,他肯定听到天父如此对他说。

22日,1055分,爸爸终于回到深爱他的天父怀里了。他常说,“xiong dei jin jia sayang wo eh! (上帝非常疼爱我的)。 真的!他是好父亲,如今他已经回到最好的父亲怀里了。


Tuesday, October 6, 2009

家国何在?


十一是中国的国庆日,早上北京长安街有阅兵礼,晚上则有歌舞和烟花,向世界展示中国硬朗的军力和文化软实力。为了阅兵礼,天安门广场,长安街都被封锁了,除了国家领导人,有分参与的人员还有外宾外,老百姓都止步。在国庆日之前的一个月,中国各城市也开始紧绷。怎么一个国庆,却让大家都紧张兮兮的。正当中国向全世界炫耀军力时,它是否依然 缺乏安全感?

香港呢?身为中国的一部分,香港也在国庆节夜晚在 维港燃放了超过20分钟的烟花。身在香港,经历国庆,让我们外来人真真实实的感受到了中国与香港那血肉关系;香港就是中国的一部分的事实。这十年来,香港人对中国的国家认同感逐年增加,虽然还是有许多港人以先香港人后中国人自居,也有人只以香港人自居的。学校教学生唱国歌,升国旗。对国家认同的教育在进行中。小鱼的中文课本的第六课,题目是:我是中国人。课文说,“我有黄皮肤,黑头发,我是中国人;我的爸爸是中国人,我的妈妈是中国人,我也是中国人。”

那一天,我问小鱼,“你说呢?你是什么人?”他想了一想,“我是一半的中国人,一半的马来西亚人。” 噢!原来他这么快已经被“教育”了。我们呢?我们是马来西亚人,但是却被呼召来服事中国人。我们爱马来西亚,也爱中国,也深知我们有一个超越家国的身份,那是天国人的身份。或许是这一种身份,容让我们在变迁中,在家国之外,能够怡然自得。我们也深知,有一天会有千千万万的人,要站在上帝的宝座前,欢呼敬拜。那一天,谁是马来西亚人,谁是中国人,谁是香港人,已不再重要。

Friday, September 25, 2009

小鱼和我们的鱼缸


香港地少人多,许多小市民的房子的面积都不大。我们租的房子总面积500方尺,但是真正可用的空间只有大约460方尺,因为所谓的500方尺还包括了屋外公众走廊的面积。对我们来说,这是一个特别的经历。我们以前在吉隆坡的房子,空间比较大,而且有三间房间,要腾出一间来做书房绰绰有余。我呆在书房里时,有时候真的是忘了家里有“小鱼”。现居香港,虽然常出门,但是我忽然发现,“小鱼”的声音却似乎比以往更常在我们身旁响起;在清晨天刚被点亮时,“小鱼”从他的小窝里扑通扑通滑游出来;入夜灯火被点亮后,“小鱼”滑游在我们身旁;早餐,晚餐,“小鱼”在我们身旁;在电脑上敲敲打打时,“小鱼”在我们身旁;在网上滑游时,“小鱼”也在旁游动;噢!我们忽然发现原来我们与一条“鱼”在一个金鱼缸里,常常面对面,肩并肩,他左我右,我右他左,一起滑游。朋友说,一家人能够常常在一次,那是恩典。真的!金鱼缸虽小,但是恩典却“扑通扑通”满溢。感谢神!感谢关心我们,支持我们的朋友。

Thursday, September 3, 2009

再次上路


091月,差会要求我们搬迁到香港,更全面的参与东亚创启地区的事工。

在还未搬到香港前,我们问小鱼说,“如果神要我们离开马来西亚到另一个地方去,在哪一边,你必须用你不懂的广东话上课,而且你也必须重读二年级,你怎么想?小鱼静默片刻,然后露出浅浅的一道微笑说,“我跟着你们啦!” 这也不正是我们常常对神说的吗?“我们跟着你啦!” 这一路走来,我们跟着神,小鱼跟着我们,虽有困难,却从不缺欠;虽然有时候看不到前路,但是内心却常有声音说,“这是正路!”

六月和七月,我们准备搬迁。在搬迁过程当中,我们常常需要舍弃一些东西,也常常需要把一些东西从它原本的位置抽离,放进箱子里去,送给别人。我们发现,神也在这一个过程中教导我们需要学习常常舍弃,抽离舒适和熟悉的环境,拿出信心,随他上路。我们也发现当我们把归属物放入箱子,用黏纸封口,送给别人时,神打开了一箱又一箱的恩典,让我们这一路走来,常常有满足的喜乐。

725日,我们在盛夏中抵达香港。开始了另一个旅程。

84日晚上。台风天鹅正向香港挺进。晚上9点多,气象台正式宣布挂起八号风球。小鱼在我们楼高22层的组屋里,靠着紧闭的玻璃窗,等待着看他生命中第一次的八号风球。台风的声音在远处呼呼响起,小鱼的眼皮却在那暗夜里渐渐下垂,等台风嚎嚎经过时,小鱼已经呼呼入睡。隔天醒来,我们对他说,“昨天台风的翅膀擦过了我们家的玻璃窗”。望出窗外,天虽然还是乌黑,却是一片的宁静;台风,已经离香港而去。这一些年来,我们的生活不就常常如此吗?在台风来袭时,我们却在天父的怀里安然入睡了,等我们拭擦眼睛醒来,台风的翅膀已经与我们擦肩而过。这一些年来,我们的生活不就常常如此吗?在台风来袭时,我们却在天父的怀里安然入睡了,等我们拭擦眼睛醒来,台风的翅膀已经与我们擦肩而过。

算一算,我们已经来了香港一个月又一个星期了。两天前,小鱼开始想马来西亚了,他“骑上”了google earth越过南中国海,回到了吉隆坡和槟城。停留在安邦小学的上空,他说,“不懂我的同学怎么样了?如果能够下去真好!”其实,我们也开始想“家”了。你们还好吗?如今台风季节已经过去,盛夏也渐渐褪去,秋天不久就要来了。在季节转换中,神的恩典依然不变,依然是那么丰富。谢谢你们,常常让自己成为我们生命中的祝福。

后记: 过去一个多月,有一半时间在香港,另一半时间出门在外;还要与爱和小鱼一起面对搬迁,适应新环境,适应新工作,新学校的挑战。在许多不定数中,没有更新部落格的文章。今天晚上,终于能够回到部落格见见大家。久违了,朋友们,你们都好吗?

Saturday, July 4, 2009

小鱼在说话


今天早上我们陪小鱼到学校拿成绩单。课室里有近五十张座椅。其中有一张很特别,就摆在老师的桌子旁,单独面对墙壁。坐在那儿,你左边有老师,右边无人,前面有墙壁,后面另有四十多对的眼睛。谁被勒令坐在那儿,肯定是没好事了。

“那一张椅子是给谁坐的?我们问。

“老师说是给面壁思过的同学坐的。”小鱼压低声音。

“那你有坐过吗?" 我们逗着他。

有。。”小鱼的声音更低。

“你是什么事情面壁思过啊。”

“老师说我讲太多话。”小鱼笑了,笑靥在他脸颊上开了一朵朵浅红的花。

昨天读到颖颖提起说阿泽的老师要阿泽“少说话,多思考。”其实他们不是少思考,他们只是在边说话,边思考;边说话,边探索;边说话,边长大;边说话,边睡觉;有许多夜晚,灯都熄了,我们在迷迷糊糊的睡意中,还听到小鱼在说话,天南地北述说学校里的故事。。。我们却在“哦!哦!哦!”的睡意中慢慢合上眼睛。不小心惊醒,发现小鱼的声音还是在黑暗中荡漾, 有吱吱叫的夜蝉与他共鸣。我们常常如此笑着又入眠了。

多少年后,我们肯定会怀念小鱼的说话,那叫他学习成长的说话。

Monday, June 22, 2009

孩子, 给你一颗种子.


子,摊开你的手掌,让爸爸给你一颗种子。

爸爸!这一颗乌黑干涩的种子死了?有用吗?

孩子!这种子看似死了,但是只要你把它埋在土里,他会复活的。

复活?爸爸,你说复活?像圣经里说的耶稣基督的复活?

是啊!孩子!记得把种子埋在乌黑的泥土里,

不要藏在橱柜里,不要收在冰箱里,不要放在瓶子里。

把它埋在土里,天天等待,天天盼望,天天守候。

你可以飞到海极之处,你可以游走全世界再回来。

但是孩子,你要时时记得那埋在土里的种子,

你要天天守候,天天盼望,天天等待。


待有一天你长大后,它会长成一棵大树,比你更高更壮。

待有一天你长大后,你从远处就看得见它开满花的树梢。

待有一天你长大后,你抬起头就会看见它那壮硕的树干。

待有一天你长大后,你静立就会有各色的小花随风飘落。


孩子! 那一天你可以为他取名。

你可以叫它“黄花树”,你可以叫它“白花树”。

你可以叫它“公义树”,你可以叫它“正直树”。


然后,你要把这树的种子放在你孩子的掌心,

你要教导你的孩子把种子埋在乌黑的泥土里。

你要鼓励你的孩子天天等待,天天盼望,天天守候。

你要教导你的孩子不只等待一棵公义树,

你要鼓励你的孩子用信心的眼光,等待满山的公义树。

你要教导你的孩子用信心的眼光,看见满城的正直树。

待有一天你的孩子长大后,他们会从国会山上走下来,

走入市区,走入乡镇,攀上高山,走入山谷,

他们要沿途数点公义树,

那用一千零一夜也数不完的公义树。


“孩子,你还敢说这乌黑干涩的种子死了?没用了?


昨天是父亲节,再次藉这一篇文章提醒自己,要教导我的孩子种植公义和正直的树,在叫人失望的体制中,教他常有盼望,那是坚信上帝在掌权而催生的盼望。



Wednesday, June 17, 2009

最美丽的眼睛


十月尾,冬天的的脚跟已跨进门槛,这城市越来越冷了。白天的温度是摄氏五到六度,入夜温度则会下降到摄氏零下四到五度。走在街上,我们都得披上羽绒衣,把双手掌插进衣服的口袋里,但是一陈凤吹来,还是冷得刺骨。只有在紧闭窗门,蕴积了十多人体温的课室内,我们才会觉得暖和些。

这一班来上课的传道人 当中,双眼失明的W特别出众。W大约三十出头,他 有北方人壮硕的体格,剪得粗短的头发都往上冒了。W的双眼一出生就失明了,他时常戴着墨镜,随身的还有一支引路的拐杖。 他上课比其他人更辛苦;除了用耳朵听课外,他还得用十根手指头用心的触摸。看着他时而左右倾着头,十根手指头在大大小小的凹点符号上游移,我似乎看到他那一双在墨镜背后的双眼,闪烁着明澈,喜乐的眼光。

每一天课后,我还有另一位传道人D陪着W走下楼;从八楼走下来(没有电梯),一层又一层。我们“嗒嗒”的脚步声,在幽暗的楼梯间回响,“唤醒”了微弱的照明灯。W把手搭在D 的肩膀上,不疾不徐的走下楼,嘴里轻轻的哼着歌儿。他的歌声浑厚却清澈,听另一个同工说,W可是这城市众教会中的第一把男高音。

他不止会唱歌,H 告诉我他也很会说话。

“很会说话?花言巧语吗?

“不是的,那是鼓励人的话,叫人打从心里喜乐的话。”H 说。

我们站在马路旁,赶在行人的绿灯亮起来的那一分钟,匆匆忙忙忙的踩着斑马线,越过马路。停在两个路口的车子的引擎还在“虎虎”的 转动着,不耐烦那停顿的一分钟,等不及行车的绿灯一亮,就从我们身旁呼啸而去了。“这城市的人越来越急躁了。” 

有八条车道,宽敞的道路旁,是纷纷往天上抬头,互相争艳的新颖高楼。路旁那并排,秋后落叶的榆树,战战兢兢的站在砖头围起来的一小块,一小块泥地里,更显得萧瑟。许多小市民何尝不像这并排的榆树,挣扎着在一个小小空间立足。随着超过百分之十的年度经济成长;城市化,现代化像一条蛰伏了千年的瞎眼大蟒,把人从农村里吞了,再吐到城市里去。城市高压的生活就像它那迅速滑溜的肥肠滑肚,砸碎了早已岌岌可危传统价值观和家庭结构。年轻人搭伙同居;夫妻关系破裂,离婚率飙升;小学生在高度竞争的环境下患上精神病,贪污的手架起了了层层的架构,把小人物往下压,把有钱有势的往上捧。这是这个城市的传道人,包括W必须面对的挑战。他们所服侍的教会,几年前从零开始,今天已经遍布城内城外好几个点。虽然他们每一年可以带领上许多人归主,但是如何牧养信徒,免得他们被“巨蟒”吞噬了,如何叫他们做主门徒,却是很大的挑战。 W 双眼失明,他能够胜任牧养的工作吗?更何况是牧养遭受打压的家庭教会。

说,“小时候,我家在农村。我的父母亲生了我,也不知怎么好?唉!这孩子没用了,他们说。稍长大些,我开始偷偷的听海外福音电台的节目。我听到耶稣如何叫瞎眼的得看见,耳聋的听见,叫人得生命,我心里兴奋极了,我要相信耶稣。”在农村那几年,W的信心像埋在好土里的种子般,被掰开了,长出嫩芽来。“后来我有机会来到城市,在盲人学院上课,受训成为按摩师,也开始在教会服侍,带领盲人团契。”这样的生活蛮好的,但是上帝却对他有更高的要求。“几年前,上帝呼召我做全职的传道人。我问上帝为什么,我都看不见了,要牧养那看得见的人,那很辛苦啊!后来我明白了,上帝拣选了我这有缺陷的来服侍他,好挑战那没有缺陷的更好的来服侍上帝。” W说着说着,很满足的笑了。他背后是一片明亮的窗,窗外是天天在打拼,没几个月就改变景观的大城市。W却是那么的平稳,安静,像断过奶的孩子在他母亲的怀抱中。我忽然明白了,W因着信,已经看见了上帝的荣耀,摸着了天国能力,而上帝也叫他属灵的眼睛,比谁都明亮,能够笃定的引领在盲流中遗失了自己的人,走向正路。

人生最可悲的不是肉眼看不见,而是失去了属灵的洞见。

人生最大的喜乐不是透过肉眼看到世界的荣耀,而是透过属灵的眼睛看见荣耀的上帝。那是最美丽的眼睛,不需要乌黑亮丽,却闪烁着上帝的荣耀;上帝的怜悯;还有信心的眼光。W的眼睛必定是很美丽的,我相信。

Monday, June 1, 2009

无论是生,是死


 十九世纪末年,在慈禧太后的推波助澜之下,“义和团”打着扶清灭洋”的旗帜壮大起来。他们指责宣教士和基督徒惹怒了天神,导致后者降下连绵天灾;他们煽动中国老百姓,把后者对宣教士和基督徒本有的猜忌转化为仇恨。1900年中,他们开始焚烧教堂,屠杀宣教士还有信徒。霎时间,滚滚杀气像野火般在中国北方几个省份延烧;从山东,山西,到直隶,再到内蒙。

           在“义和拳乱”中殉道的中国基督徒的人数高达两千多人;宣教士则是189人(只算更正教的);山西126人,蒙古22人,直隶19,浙江11,山东,湖北,河南,北京上海共11人。单单在山西的太原,47名宣教士在190079日当天全体殉道。中国内地会在这起事件中丧失了58名宣教士还有他们的21名小孩子。他们有的被斩首,有的在疯狂群众的乱刀下身亡,有的被长矛穿腹而死,有的被石头打死,有的被人放火烧死,有的被逼赤身在盛夏的烈日下奔走几百里;挨饿,疲惫,被日炙而死,有做丈夫的看着太太被人凌辱至死,有做母亲紧握着孩子的手,一起被斩首。中国教会史,来到这几页,是用血泪,勇气和忠贞写下的。

            内地会1900年年末的“亿万华民(China’s Millions),还有海恒博(A.J.Broomhall)所写的“The Shaping of Modern China”都用了许多篇幅纪念这一群人,也纪念另一班死里逃生的。那近百页的报道诚然是沉重的,但是字里行间却处处见到宣教士们和中国信徒在患难中对上帝全然的信靠和委身。

上帝是我的帮助

            顾正道(William Cooper)是其中最早在“义和拳乱”中殉道的内地会宣教士。在风雨来临前夕,顾正道迫切的用希伯来书十三章5-6节的应许勉励宣教士和中国信徒,“我总不撇下你,也不丢弃你。主是帮助我的,我必不惧怕;人能把握怎么样呢?” 顾正道就像他的主耶稣一样,在城门外被处决了,但是他心中紧握的应许,却让他坦然地面对了。

愿上帝的旨意成全

            童教士(Duncan Kay)和夫人(Caroline Kay)还有他们的小女儿Jennie Kay1900年九月15日在山西的曲沃殉道,留下了另外三名远在曲阜宣教士子女学校的孤儿。童教士和夫人皆在1884加入内地会来到中国,曲沃是他们服事了十一年的地方。在患难来临前,童夫人给友人写了信,信中在在流露的是一个母亲对孩子的挂念,同时也是儿女对天父的信靠。

            “这一个消息太令人震惊了。想到这一些事件所可能带来的结果,简直 让人恶心,但是上帝知道。想到我们在曲阜的孩子们,我就很难过,并不是因为我担心他们安危,而是担心万一他们失去我们。除非童先生被人驱逐,不然他是不会离开这里的。这里的乡民对我们很好,他们都愿意与我们共生死。街坊都过来安慰我们,叫我们不要害怕。我们怕的是那外来的人。但是我们信靠的是上帝。。。。如果我们发生事情了,相信上帝会为我们在曲阜的孩子们开路。为了他们,我希望我们能够存活-  但是愿上帝的旨意被成就。

永远跟随耶稣

          190010月,在山西的太原,义和团把宣教士们斩首了,再逼中国信徒跪下饮地板上的流血。在下跪时,中国信徒也被斩首了。根据见证者的纪录,在死亡的威逼下,却没有一人不认主耶稣为主的。当时也有小女生被带到衙门去,面对衙门官员严厉的指责,说她们跟随外国人,读外国人的书;这一班小女生却坚决地回答说,“不!我们跟随耶稣!我们读的是上帝的书。”她们也同样的被处决了。

永远爱中国人

            190073日青季连牧师(CHS Green)带着太太,两个小孩,还有同工贾贵安姑娘(Jessie Gregg)从河北获鹿出逃。在长达三个月的逃难中,青牧师头部中弹,却直到十月底到了上海才有机会借手术取出子弹,而他的女儿Vera则在同年1010日去世。他们从此就远离中国了吗?不!1903年青季连牧师带着太太,小孩,还有贾贵安姑娘重返获鹿。他们,从不放弃去爱中国人。 

像一台戏

            他们像一台戏,把希伯来书1136-38节所描写的,用勇气,用信心,用生命演绎出来了,叫中国教会从此不再一样。“又有人忍受戏弄,鞭打,困锁,监禁等的磨练,被石头打死,被锯锯死,受试探,被刀杀,披着绵羊,山羊的皮各处奔跑 ....在旷野,山岭,山洞,地穴漂流无定....”